人间抽风客

需要很多很多的穆玄英

【陵越中心】何需绝处读侠气(全)

应该是介于粮食和CP之间的东西。因为事关陵越,就觉得如果只限于CP实在太浅了。


 剑意侠气贯穿师兄的一生,何不尝试从各人的视角来谈谈对师兄的理解呢?


每个人的视角写一段,大约也就是我所看到的,师兄的一生。


===



紫胤



    初遇那孩子,但见幼童满面泪痕,遍体鳞伤,却还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呼喊弟弟的名字,一字一句,都几要摧破肝胆,沥尽心血。


    虽还只是一个孩童,眼神里,却已承载了超越年龄的分量。有刻骨的悔,有彻骨的痛,还有对于这残酷尘世锥心砭骨的仇恨。


    仇恨的种子一旦扎下,生长发芽,盘根错节,日后即可长成参天大树,遮天蔽日,不见阳光。到时再要拔除,便已是积重难返。


    只一眼,紫胤已心知,这孩子,他不能放着不管。


    当时倒也没想到,他这一插手,却是负担起了这孩子的一生。


 


霄河



    其实,当初,白发仙人问那孩子:“你可愿随我上昆仑山,入天墉城门下?”那时还未取得“陵越”道号的幼童摇头拒绝了。


    “我只想留在山下,找到我弟弟。”


    但当那把通体湛蓝的剑脱出鞘身时,清芒腾地而起,光映秋水,万点星华,迷离凝碧,把孩子的眼睛看得直了。


    “此剑名为‘霄河’。”


    仙人手腕翻转,剑尖便随之一振,抖落满地光练,当真好似银潢直坠九天,星汉流泻无数。


    剑身狭长,锋刃如冰,铮铮然间幻动出一个前所未见的全新世界。


    那是由剑意和仁骨构筑出来的一方天地。在那个世界,然诺重,死生轻。铁肩担起道义,绝处偏逢侠气。可九天御风来去逍遥,也可行侠仗义除魔斩妖;可于机缘处合得大道,也可于危难时力挽狂澜。


    孩子瞪大眼睛,剑气迎着他稚嫩的脸。而他呆怔着,惊喜着,好像终于相信了,眼前这持剑之人,确实是仙人。



    仙人曲指,轻弹剑身,激起剑啸之音。但闻音如龙吟,又似长鸣,声声告——


    虽只一人一剑,却可守心志,护苍生。



    可诉衷肠,可忘身世。


    可知己对酒,可青眼高歌。


    可倾一腔碧血,可管不平之事。


    可安放豪情胸怀,可纵横平生意气。


    可映乾坤清朗,可荡天下浑浊。


    可抵背而战,可对影成双。


    可同进退,可共生死。



    ——三尺龙泉在手,便能勇往直前,无惧无悔。


    只一剑,可酬今生。



    剑仙牵起孩子的手,将这对于孩子来说还过于沉重的兵刃交到他面前,垂眸屈身,同孩子视线一般平齐,问他:“你可愿随我执剑?”


    孩子眨了眨眼,仿佛眼睛不堪重负,被这清寒剑光耀疼了一般。他怔怔望着霄河,抬起手,终是颤颤巍巍地,握住了剑柄。


    这一握,便终此生,再未松开。



    后世相传,紫胤真人云游四方,一生爱剑成痴,甚至因此被结交好友戏称为“骗剑仙人”。


    却少有人知,他的大弟子,原也是个剑痴。


    其爱剑,名为“霄河”。


 


涵素



    若说紫胤真人是严师,涵素真人便更多几分慈爱。


    当然这个只是相对陵越而言,至少对于百里屠苏来说绝对不是这样。


    对待紫胤的两个徒弟,涵素不喜百里屠苏,却对陵越多为欣赏,关爱有加。


    百里屠苏散魂之后,涵素感怀喟惜之余,向已是天墉城掌门的陵越道歉:“老夫当日误解百里屠苏,甚至累得你为替屠苏担保而下跪,当真是糊涂。”


    天墉城第十二代掌门摇头:“陵越一生,只跪天地君亲师。当日为屠苏而跪师门,心甘情愿,并无为难之处。”


    涵素不由叹道:“有这份胸怀,我便早知你心中自有丘壑,原不该只拘束在昆仑一隅。是我私心想留下你,所以把我一生最珍视之物交予你,牵绊你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真人之意,是指芙蕖?”


    “不,是天墉城。”



    涵素真人自述,他此一生,偏听偏信糊涂之事或许办了不少,唯有一件事最是得意自许,便是将天墉城交给陵越执掌。


 


芙蕖



    也许每个门派,都有那么一个多情的小师妹。


    也许每个小师妹心里,都有那样一个完美的大师兄。



    君子如风,翩然情钟。


    最早的时候,犹如鸿蒙初开,一切都还是简单迷糊的样子。


    不过是蒙他照拂饱暖,得他指点学业,看他剑意凌云,知他温柔深藏。偶然窥得他一笑,如惊破雪霁,乍乱天光,从此眉间心上,终念念不能忘。


    不过是小师妹懵懵懂懂自书上看到一些句子,想到某个人就莫名入了心,从此魔怔了一般,千百遍地默诵那些诗篇,悄悄写在纸上,刻入心间。



    白纸黑字,落墨如痕,反复描摹那个人的风仪神形,默然惊艳,寂静喜欢——


    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。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


    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。


    龙章凤姿,天质自然。


    皎如玉树临风前。



    渐渐的,情绪就变了,从最初单纯的惊艳和喜欢,衍变出更多,娇痴薄怒,幽怨轻嗔——


    其室则迩,其人甚远。


    山有木兮木有知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

    我意已如此,郎心宁如铁?



    心思写破,纸笔也无处安放,便索性将种种情绪寄予物件,执拗得近乎于顽固地,一定要他收下。


    是谁说,睹物能思人?



    再后来,惊变陡生,噩耗传来,少不更事、无忧无虑的年华,终一去不回。少女似乎一夜之间长大,渐渐开始懂他眉间忧虑,知他心间爱怖。


    原来大师兄,是天墉城的大师兄,不是只属于小师妹一个人的大师兄。


    更久远的后来,愈是靠近,愈是明了。愈是深入,愈是清醒。


    陵越的心太大,不独属于哪个人,甚至不独属于天墉城。


    世间情爱千万种,有一种叫做“身许苍生,难再许卿”,还有一种,叫做“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”。


    多情的小师妹也曾失落伤心,也曾潸然泪下,最后却收拾旧心情,坦坦荡荡,霁月光风。


    但求能解他怀中抱负,但求能消他胸中块垒。愿随他一起,守现世安稳,护人间清平。


    但求凉薄尘世,会他平生意,遂他平生愿,不负他,剔透肝胆,一身正气。


    无需嫁娶,无关风月,无言相伴,无怨无悔,也可却此生一世相思。



    这世上有一种人,其存在似心间朱砂纹,愈是用力擦拭,愈见其痕。


    便如窗前白月光,皎洁如霜,偏生看不真切,只可供怀一念想。


    再如,那个事事苍生为先,唯独不为自己的,大师兄。


 


红玉



    剑灵本该无心无情,红玉偏偏是个异数。


    剑灵本只以主人为念,可惜紫胤真人虽已成仙,却终究尘世羁绊太多。


    原本羁绊是他的,同红玉也没多大干系。偏偏紫胤又号闭关真人,掌门常做甩手掌柜,有时偌大个天墉城,找个能商量事情的,居然都无从下手。


    谢天谢地,紫胤还有个大徒弟,是身边少有几个能顶事的人。


    谁说只有老板和大师兄才是智商组?红玉姐头顶焚寂表示不服!


 


屠苏



    作为奋斗在天墉城一线的大手,对于陵越的CP,红玉姐和芙蕖姑娘都很看好百里屠苏。


    可惜大手再怎么努力发糖助攻,也架不住官方拆逆。


    陵越说他执剑是为守护。


    “守”者,犹待时长;“护”者,仍看天命。


    所谓守护,其实是时间同天意的双重成全。



    百里屠苏的命格偏偏就同这两者犯冲。


    空亡而返,命不久长。


    六亲缘薄,天意不厚。


    最后百里屠苏感叹,这一生,也不知作为谁而活。


    轻飘飘一句话虐尽旁人。


    但最后百里屠苏也说,虽有遗憾,然无后悔。



    这一世,起初是一个人教他剑术,总是固执地执剑挡在他面前,以身相护;后来,他用那个人教他的剑术,自狼妖爪下救出那个人,生死两忘;再后来,他执着剑,为顾全天下苍生,宁愿自散魂魄。


    那个人,自然也是天下苍生之一。



    天意虽不仁,终究给了他这样一个人,护他惜他,为他执剑。


    天意虽不怜,终究有这样一人,教会他为何执剑,又如何执剑。


    天意虽不肯成全,终究给了他,为这个人执剑的机会。



    魂飞魄散如何,不入轮回如何?守得海晏河清,天下安平,那个人也定然会为他自豪。


    便终不得相守,来世也不得相见,能于此生拼尽全力,为他争得一世相安,已无可悔。


 


焚寂



    起初只是厌恶那个人一身清气,同它的煞气相克相制。


    后来发展到,一见他眉宇间的凛然正气,便渴望掠夺。


    贯穿这个人的滋味,想来很好。


    可惜每一次,都是最后关头,功亏一篑。


    千古凶剑,嗜血原也寻常。不同寻常之处只在于,分明有众多人在场,偏偏最想要一尝的,是那一人的血。


 


少恭



    欧阳少恭其实是个再矛盾不过的人。



    虽说是半身,百里屠苏和他的境遇却太过不同。许是之前被师门保护得太过,百里屠苏心性远比想象中单纯,一旦认定了谁,就是掏心掏肺,全然信任,死不回头。


    步步紧逼,撕下伪装的善意,终于迫得百里屠苏煞气大发。可真正看到百里屠苏几乎崩溃痛不欲生时,欧阳少恭却心道,如果不是我们之间只能活下一个,我倒也没想这般折磨你。



    尹千觞委实是个很好玩也很会玩的人,最讨喜在豪迈爽快十分仗义,更难得是真心将一腔义气全都付与了他,生死不辞。十一载琴酒相和的时光,欧阳少恭不是不快活的。


    然待尹千觞恢复记忆后,他说,如果你不是风广陌,不是幽都巫咸,我倒真心愿意同你作一世知己好友,结交以酒,性命相酬。可惜你我为敌,注定不可长久,你也莫要怪我,向你亲妹下手。



    小兰虽然聒噪吵闹,心地却是极好的,也是极好逗弄的。每次看他炸毛,大家嘴里虽不说,各自忍俊不禁的眼神到底还是出卖了内心。


    到他撕心裂肺地怒吼“还我二姐”时,欧阳少恭只是凉薄地笑,字字句句如锋匕,无情无义,刀刀剐肉,凌迟人心。却一时想不起,总角相交一场,他非得这般伤害方兰生的理由是什么。


    大约还在于,早晚他要同百里屠苏翻脸,到那时人人知晓他身份,只会当他是怪物避之不及,方兰生又怎会例外?



    而陵越这个人,重情重义,沉稳可靠,是天墉城少数几个能让他看得起的人之一。


    看他一路为众人奔波,逢遇危难挺身而出,风霜疲惫毫无怨言,曾经的欧阳师弟于人前恭恭敬敬称他一声“大师兄”,倒也出自真心,并不勉强。


    但越是这样,自然也越是不可留着他。


    他是百里屠苏拜剑同门的师兄,方兰生血浓于水的兄长。于陵越而言,这两个人远比旁人来得亲厚。斩草除根,岂能留下后患?


    既如此,便将尔等,都置作焦冥,伴我身边,再也不能离弃而去,才是永恒。



    最后的时刻到来之际,五感永寂前,眼前是否走马灯一样,幕幕回放过往?


    如果没有后面那一场他自编自导的变故,百里屠苏可以是干净纯粹的朋友,尹千觞可以是气同肝胆的知己,方兰生可以是最能闹腾的邻家弟弟。


    或许,还有一个初见便难忘的大师兄,身若游龙,剑气如虹,惊破夜幕天光而来,挺身振袖,坚定地护在他们身前。


    情意江湖,生死相交,是这个剑意同侠气构筑起的世界里,最初始的浪漫。


    人生若只如初见。



    欧阳少恭总以为,人心如水,最易平地起波澜,不如焦冥,再无知觉,自也不会背叛。


    可九死一生闯过皇陵回来,不只一人说过:少恭,从秦始皇陵回来,你就变了。


    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


    然若要问欧阳少恭,你悔不悔?


    ——百岁千年,情寡缘薄,不入轮回,永无解脱,人生还能怎样寂寞?


    我欲与天相争,拼一念之执,尽毕生之力。纵百身莫赎,魂飞魄散,堕入非道,永绝于天地之间,此意亦不销。


 


兰生



    家里有个事事强势的姐姐,虽也姐弟情深,但方兰生内心深处还是一直悄悄期盼能有个宽厚可亲的兄长。


    女人是用来疼的,所以就算强势如二姐,也需要保护的。而男人就该顶天立地,所以我要是有个哥哥,就可以处处罩着我,教我武功,教我法术,带我装逼带我飞。


    方小兰自认身无长技,运气却是当真不错。


    那天仓皇逃命间,眼看走投无路,倏忽之际但见蓝光一闪,眼前凭空就出现一个剑侠哥哥。



    剑侠哥哥画风同少恭屠苏都不一样,看着严肃,有时候还有一点凶,但其实好说话得要命。


    百里屠苏也许看多了陵越的笑,却只有方兰生,不但看惯他笑,还见过他的眼泪。


    方兰生一直以为,唯有柔弱女孩子流泪的风姿才楚楚动人惹人怜,却不想,那日看到铮铮铁骨的男人于某一时某一地无意识怔怔落泪的样子,竟然更具杀伤力。


    尤其被人发现后,还要急急别过脸去,倔强地掩饰眼角泪痕。


    被问起的时候,分明开口都带着鼻音,还装作若无其事。


    这是犯规啊陵越大师兄。



    剑侠哥哥说,不要叫我师兄,你不是天墉城弟子……叫我大哥吧。


    这个停顿其实很可疑,可是粗心大意的方小兰没有注意到。


    很久以后回想起来,已经当爹的方兰生自不会像最初那样,故作娇蛮地捶打兄长的胸口,抱怨对方为什么不早一点同他兄弟相认。


    大哥为人温厚有礼,隐忍克制,总是在为他人着想。


    他自己,褪去最初的年少无知,心性稳重起来,终于也渐渐沉淀成现在的模样。


    为人夫,为人父,守着妻子,护着女儿。守她们一世无忧,护她们一生安顺,方是一个真男人所应担当。



    成长分明是很痛的一件事,而他的大哥,却从一开始,就是那么成熟可靠,那么懂得担当的样子。


    很多年以后,红玉来看他,同他闲话当年。他听说,当日在自闲山庄,人人均为心魔所魇,而陵越心头清明,消得风霜有血无泪,唯一软肋却在亲弟。


    他便说不出话。



    某日翻书,但见诗云,“与君世世为兄弟,更结人间未了因”。


    方兰生对着书页看了许久,突然起身,跪向佛前许愿:


    若有来生,让我再遇到大哥,我们继续做兄弟。


    不过,下一世,就由我来做兄长吧。


 


噬月



    那个一身正气的年轻人说过,一生只跪天地君亲师。


    可笑,今日就要这小子向本座屈膝。


    却见对方以剑拄地,分明伤重难支,起身困难,偏生脊梁挺直,神色倔强,眼中有雪亮的剑意,可折而不可弯。


    陵越自己当然不会知道,他那模样,虽一身狼狈,却最是令人心动心折。


 


陵端



    如果说,也许每个门派都有一段小师妹与大师兄的故事,那么大约每段这样的故事里,也总会有一个顽劣的小师兄。


    二师兄入门并不比大师兄晚多少,偏偏师门长辈都偏爱大师兄,师弟师妹都认可大师兄的尊崇地位,却忽略了二师兄。在师妹师弟眼里,二师兄当然不是没有地位,只不过因为入门晚了那么一点,大师兄又太可靠了一点,于是他就始终无法在同门面前树立起威严。


    天墉城守则,有事请找大师兄。


    当然,没事也可以打扰一下大师兄。


    但是一般来说,不管有事没事,都不要去找二师兄。



    二师兄的悲剧在旁人看来或许更接近于喜剧。


    他自以为倾心芙蕖,却连芙蕖心上那人究竟是谁都弄错那样久。


    他想为肇临报仇,却连真正凶手都搞错,徒然恨得那么疯魔,恨得那样投入。


    他要去找情敌算账,结果见了真正的情敌却不动手,却仍然追着百里屠苏不依不饶地找他麻烦。


    他以陵越为假想敌,到头来对方仍旧铿然肯定地告诉他,我拿你当师弟看。即使那已是曾经。


    他的自以为是,到头来全是错的。



    芙蕖说他就是太嫉妒大师兄和屠苏。


    作为天墉城越苏CP大手的芙蕖姑娘,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话有歧义。


    敢问荷花大大,你这话的意思,到底是陵端嫉妒大师兄和屠苏的武功修为,还是嫉妒他两能入执剑长老门下,还是嫉妒他两日后可能取得的地位与成就,还是,嫉妒他两感情深厚,嫉妒陵越对百里屠苏太好?


    陵端竟然也不去纠正她,就此默认了。


    二师兄可知,为何你费尽心机,也讨不到师妹欢心?


    对于CP大手而言,敢于拆她王道者,便是亲友也成死敌。何况芙蕖姑娘还是难得的双担党,绝非大师兄唯粉。



    到二师兄被逐出门派,却仍身残志坚一路悄悄跟着天墉城弟子来到沿海,看到大师兄和小师妹并肩立在一块,不知心中作何感想。


    不论昔日恩怨纠葛如何,事到如今话已说开,往事不可追,惟愿逝者安息,存者安好。


    肇临惨死,屠苏不归。陵越此生已经失去两个师弟,不想再有第三个步上后尘。


    所以陵端二师兄,愿你保重,能有一个好结局,得以善终。



    大师兄和二师兄,从来不是仇人。


 


千觞



    采访一下大哥组:千觞大哥,你对于陵越是怎样看的?



    尹千觞打着哈哈:作为大哥,我不合格。作为酒友,他不合格。


    但还是可以一起切磋切磋武学,讨论讨论弟弟妹妹的教育,再顺便变着花样灌他……咳,是找他陪我喝酒,谈谈人生。


    陵越这小子,虽然比潇洒比我差了那么些许,比酒量比我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许,但他是个好师兄,好大哥,何况武功高人品好,对他,我还是相当佩服,佩服哈。


    只可惜这小子太过清心寡欲,这俗世风情红尘繁华,有太多他都没有领略过,也是有点无趣,无趣啊。


 


    蓬莱事了,回到幽都后,风广陌被罚禁足幽都,此生不得再踏入人界。


    幽都还是同记忆中一般冷寂无聊,风广陌无事时便看看焚寂,想想晴雪,想想……少恭。


    偶尔有故人消息传来,他也会想,陵越那小子做了掌门,其实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,他后半辈子不也没离开天墉城。


    可到底都是心甘情愿的。


    因为一旦懂得了何为责任,便无论如何都要扛起,不敢轻易卸下。


 


玉泱



    玉泱以前不知道,原来自己有位师叔,自幼身负煞气,煞气一发作眉心便显出赤印,形如朱砂,红得好像要滴血,就如自己眉间那一点。


    妙法长老同他说起那位师叔的时候,就会笑,还会说,小玉泱怎么也总是呆呆的,笑也不笑,倒是更像你那师叔了。


    他便困惑。


    不笑不好吗?师尊不是也不笑吗?


    芙蕖师叔便忽地惆怅:是啊,掌门师兄也是一样,笑得越来越少了。



    妙法长老口中的百里师叔,是个有点呆愣的青涩少年,笑起来总是很含蓄,甚至还是有点羞涩的样子。


    芙蕖说,屠苏啊,他小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很古怪,他总是避着不见人,也不爱搭理人,只和大师兄亲近。可是相处久了就发现,他其实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煞气,会伤害到我们,才躲着我们的。


    因是在芙蕖面前,玉泱一向同妙法长老亲近,当下脑子一轴,就直接问了:可是那位师叔不是还亲近师尊吗?他不怕伤害到师尊?


    芙蕖被问得愣了一下,低头看他一眼。


    话一出口玉泱就知道错了,立刻垂下头去:对不起,弟子……弟子,不该妄言。


    芙蕖又噗嗤一声笑出来:傻玉泱,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


    芙蕖拍拍他的头,抬起眼,一时目光又悠远起来:你说得对,屠苏不敢亲近其他人,却敢亲近大师兄,我也想过很久这是为什么。


    以前只觉得,屠苏是陵越一手带大的,感情深厚不同于他人,亲近陵越是理所当然的。可是现在想起来,越是在意的人,不是越害怕会伤害到他,所以越要远离吗?


    玉泱却说:以前,村里人都说我眉心朱砂生带不祥,会害了其他人。那时候,我怕害了妹妹,也想过……要是我离开小圆,是不是会好一点。


    可是我真的避开小圆,小圆就很伤心很伤心,她哭着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……


    玉泱仰起脸,小小圆圆的一张脸,分明稚气未脱,却隐现出坚毅神色:那时候我看着小圆,小圆哭得那么伤心,然后我就觉得……如果我因为害怕伤害她而疏远她,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……


    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,芙蕖便露出震动的神色。


    随后她却笑起来:小玉泱说得对。这世上你有亲近的人,千万不要自以为是地决定他的路,不要用你自以为好的方式去对待他。当初你那师叔要做一件极其艰险的事情,却瞒着我们所有人。那时我没有看出来原来他是在瞒着我们,你师尊却看出来了,可是他不告诉我……


    芙蕖笑着笑着,眼中忽然蒙上一层水光。她说:我从来不怪大师兄也来帮屠苏瞒着我,大师兄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。可是我总在想,为什么当初大师兄明明看出来了,却还不阻止他呢?明明,大师兄是这世上最疼屠苏的人……现在想来,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,大师兄那时候就是看得太清楚了,所以他要尊重屠苏的选择。



    妙法长老很难过,玉泱看得出来。可是玉泱不懂芙蕖师叔为什么难过。


    玉泱想了又想,最后也只能说:入门的时候,师尊问过我为何执剑,那时候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大志向,如果拿起手中剑,也只是想保护小圆,保护我最重要的人。当时我以为,这样没有出息的想法,也许师尊听了会失望吧……可是师尊没有。


    其实……到现在我也还是这样想,我这辈子不会有什么作为,但是如果能以我的剑,保护师尊,保护芙蕖师叔,保护师门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


    芙蕖师叔和师尊都说过,百里师叔如果回来,就会是执剑长老。既然身为执剑长老,不管手中有没有剑,心中都一定有一柄剑,是为保护珍视之人。



    十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,芙蕖便又笑了。芙蕖笑说:小玉泱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过年少老成,这点又像你师尊。哎,本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,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在这个年纪,能够无忧无虑,不要去想那些烦心事。


    玉泱却认真地对她摇头:多谢师叔关心。只是……弟子以为,心里有珍视的人,默默埋在心里,守着护着,是很幸福的事,不是烦心事。


    芙蕖便看着少年线条尚且青涩的脸,一径地微笑,不再说话了。



    大师兄说过,七岁可看老。


    如今玉泱小小年纪,便有如此心胸,芙蕖真的是很为陵越高兴。


    执剑,不仅仅谓之手中执剑,更为心中有一柄利剑,可斩落鬼蜮魑魅,荡破世间清浊。


    天墉城第十二代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,风骨怎么能比其他人差了去。


    今日之玉泱,便如昔日之陵越。而今日之陵越,何尝不是玉泱之将来。


    如今掌门后继有人,执剑长老一脉的门风又有人传承下去,芙蕖怎能不高兴呢。



    他年,便是陵越故去,传说老去,仍有剑骨丹心的精魂,代代传承在世上,守清平人间,护朗朗乾坤。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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