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抽风客

需要很多很多的穆玄英

其实立了这么一个flag,感觉最可能是三章都没写完……

如果完结了就拔旗。

寡情(二十八)

二十八


    青龙镇烟雨微寒。


    脚下泥土松软,他负着剑,半身风尘,又被水汽扑了满怀湿意。


    夜雾迷漫,洼地积了浅浅一层波光,间或荡起圈圈点点的涟漪。屋舍被夜色揉散了轮廓,南窗漏出灯光来,柔黄光流,沉香色,宁和静谧,似一场不忍醒来的美梦。


    有人在等他。


    阿翔已经被他送走,风晴雪被欧阳少恭劫去蓬莱,方兰生向襄铃倾诉衷肠,尹千殇同向枚兄弟...

寡情(二十七)

二十七


    数百个麻袋,装填了沙石。


    数十个精壮汉子,甩掉上衣光着膀子跳入水中,并肩组成人墙以趋缓急流。


    岸上的人挨个把麻袋扔下水,一层层垒上去,筑成长堤,以固汛防。


    雨丝连片,泥浆混合,每个人脸上都笼着阴云,罩着暮霭。


    事关身家性命,没有人敢轻忽怠惰。...

寡情(二十六)

二十六


    一转眼已将八月,自进入江汉地界以来,屠苏便总觉得,雨水多了起来。


    江南原本多雨,早晚雾滃纷缠,经年以往,萦绕心上。而近半月以来,更是连日雨下,几不见晴。


    江汉一带,古称云梦,原本汪洋一片,烟波浩淼八百里。万里长江,烈如野马,一路东来,奔腾至巫山穿峡而出,江水流速已缓,泥沙就此淤积下来,又经几朝几代不断开垦围殖,湖泽换了良田,到如今地貌已全然不同。...


寡情(二十五)

二十五


    屠苏还记得,他想去昆仑山,看一看陵越口中的天墉城。


    一行数日,这天进了城,陵越对他说,这是走到了琴川。


    进了城,细桥流水、茵柳嫣桃,烟气氤氲、弦索弹唱,无一不是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。熟悉到足够令屠苏心绪悸动。


    陵越对屠苏解道:城中河道密布,自南向北,平行并列,犹似古琴七弦之格局,故称“琴川”。因水系便利,古为鱼米...

寡情(二十四)

二十四


    虽然心潮起伏,但屠苏知道,眼下还不止这一桩事。最起码,谈家的怪事要搞清楚是何缘由。


    原本屠苏并不明白为什么陵越要从带走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笔,但当这支笔在他眼前变成活生生的一个人以后,他才知道,这笔并不普通。


    准确来说,此刻在他眼前蹦跶的,是一个活生生的男孩儿。


    娃娃瞧着倒是粉雕玉琢灵秀可爱,可眉宇间弥漫着一股

百年(十三)【完结】

十三


    很多年后明诚回想自己的一生,人世的种种不幸他都看过,也亲身经历过;然而被大时代变迁的风暴席卷,他又终归是幸运的,身处滔天风浪中,心却始终为一人所笼护,容他偏安一隅少遭摧折。


    他留学欧洲,去过苏联,也曾在美利坚白手起家艰难创业,又在麦卡锡主义风头最劲的时候几经周折辗转才回到故土。在国内那场全民狂热的运动到来之前,他已在东欧的赤都隐约感受到了《1984》中所描绘的景光碎片,也在美国见证过那个忠诚宣誓的疯狂年代。


    手按圣经宣誓忠诚,手举红宝书高呼斗争口号,其间差异何来优劣?——史实时以惊人...

百年(十二)

大家是约好今天突然集体刷屏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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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


        一生中有无数人问过他们,你是谁的人?你是什么人?从1935年到1975年,同一个问题车辘轳般轮回往复,就此贯穿了一生。


        明楼记得小祠堂里明镜惊怒交加的模样。她是严师,是慈母,既心疼,也气苦,又庆幸,更有自豪。


       面粉厂中汪曼春歇斯底里,声声质问似刀匕,挟着惊痛与爱恨直驱胸口来——...

百年(十一)

十一


    那是明家最后一个团圆年,事态也尚停留在完满时——各方面来说,都是如此。


    那时谁也不知道。待得此后意识到,风景似旧,故人已杳。


    难得一家人团聚,虽时局政势人心纷杂横亘在中间,到底手足连心。


    明台年轻气盛兜不住心事,刚到家就旁敲侧击闹着要听《苏武牧羊》,试探的姿态显山露水得过了,明镜安抚不成,也难免流...

百年(十)


    连日来挟风又是几回雨,不管形势还是天气,艰难总是有的,好在还挺得过去。习惯了温度一天更比一天低,但只觉光阴果真如梭。


    夜幕笼罩下,明公馆灯色暗沉。刚吃过晚饭,阿诚接了个电话,明楼听得他不怎么耐烦地应答了几句,放下听筒后起身去取衣架上的外套。


    “大哥,我出去一下。”


    明楼抬起头:“梁仲春?”...


百年(九)



    郭骑云最近颇为头疼。



    两万多担烟土,由四川涪陵武装护运至广东连县,再销售于沦陷区和香港。诚然,他只负责其中一小段路线的运送,但途经路线泰半辗转迂回于战区。此外,35年国民政府下令全国禁烟,如今又是战时,要堂而皇之地公归私有,明面上也不得不做得谨慎一些。



    同一时间,阿诚也同梁仲春坐在同一张桌子前。...



百年(八)

第八章补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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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近十年留学生涯,明楼和汪曼春虽不曾直接联系,阿诚也能明白,毕竟藕断丝连,毕竟心存怜惜,这些年来他两人都不曾真正断了对方消息。


    曾经也道是,一生一代一双人。


    汪曼春。


    上海的冬日,细雨薄雾也绵绵密密织得秀气。明楼淡淡地掀唇,轻巧掷出这个名字,原在情理之中,但亲耳听到时,阿诚还是...

百年(七)

 总之一切bug和错误延伸都属于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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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离开巴黎前,阿诚最关心的是组织的安全。烟缸在他们眼前牺牲,他们却连为她收尸都不能。留苏期间,阿诚也曾悄悄打探过事情的后续发展。自巴黎出发辗转数国,至他抵达莫斯科,路上就耗费了一个月时间。等他终于同明楼联系上,又历经大半个月的漫长等待。


    巴黎那个雪夜之后,一直到春意笼罩了莫斯科,他才收到明楼的回信。信里用暗语告诉他,以明楼的身份此事他不便直接出面,但烟缸后事另有人料理,...

百年(六)

角色属于编剧,理解和脑补属于我自己,错误也属于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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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来到巴黎以后的经历,要从头讲起也不算得复杂。只是阿诚不知道自己可以对明楼掏出多少。


    组织纪律凌驾于个人情感之上,明诚有这个觉悟。但明楼在王天风面前,保住了他的性命。


    或许大义面前,身家性命也算不得什么,可明楼——并非此前不知,只是到这一刻愈发觉出那感情的刻骨,原来分量已经这样沉——他是他生命中的第...

百年(五)

虽然知道肯定会被编剧打脸,但还是忍不住要尝试脑补这段过往,因为实在是太喜欢剧中对于群戏的处理……

角色属于编剧,对角色的理解属于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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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1935年在巴黎,阿诚第一次面临严峻考验。他亲眼目睹了同伴在自己身侧牺牲,首次看到明楼冷酷的另一面,并且当时还有王天风在场。


    满地是雪,满地是血。枪口就对在他的额角,明楼的声音狠戾中另有情绪,只是他来不及分辨。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踏雪而来,步步沉稳,踩人心跳的罅缝。其实那一刻,阿诚但觉太阳穴两侧青筋在...

百年(四)


    凭第一印象,相信大多数人都会认为,小明台是个玉雪聪明的乖宝宝。但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缘故,明家上下为这小家伙也很是劳了不少心。


    小家伙天资聪颖,却活泼好动,最不喜欢被规矩束缚。初入校时可能还收敛点,上了两年学后,门路摸得熟了,明台的天性干脆也放开了。于是这学期期末考以后,寄到明镜手里的除掉几乎科科满分的成绩单,还附了一封出自他班主任之手的告家长通知书。


    上课...

百年(三)


    到家时夜幕是全数沉下来了,明镜和明台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。看到他俩一起回来,明镜猜到事已弄清,也没有盘问,只佯作嗔怪了两句,就招呼他俩赶快入座。


    那日,就在饭桌上,明楼对明镜说,期末将近,为令阿诚在寒假丰富一点阅历,他想在假期带他去参观明家产业下的各处工厂。


    明镜愣一下:“这个当然是好的呀。但现在,阿诚年纪还小……是不是太早了点?”...


百年(二)


    明诚进入学堂以后,有一段时日突然开始早出晚归起来。一早天不亮就起,早饭也顾不上吃,急急忙忙挎了书包就往外跑。放学后也总是要磨到天黑才回来,回家也遮遮掩掩的,手总背在身后,借助并不高大的小身板藏着掖着什么,一进家门就躲进房间。


    他这个样子,变化明显得很,偏偏自己还以为掩饰得很好。


    明镜见了,担心他在外头惹了麻烦,依照她的性子原本定是要直接开口审问的,不掏出个答案来不...

百年(一)


    阿诚收到的来自明楼的第一件礼物,是一本词集。


    不是新书,素日里被摩挲得多了,当下擎在手中都能感受到一种岁月润涤过的质地。纸页多有折痕,页根也微微翘起。阿诚随手一展,便顺势掀开一面,书页四角空白处都注上了字,可见书册的原主人对这一章节也看得勤勉。


    他那时跟着明楼习了大半年的书,识得的字不算很多,一般简单点的句子还是可以通读无碍的。那日阿诚信手拈书,当篇起首第一行,映入眼帘那刻起,一个个墨字就直直跃进他心窝深处:“谁使神州...

天行健

这个应该属于对《少年事》的补充。

明家三兄弟的字是我私设,可见《许字》那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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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病木


    阿诚被带进明家大门,是在他十岁那年的冬天。


    明公馆很大,庭院深深,处处可见荣华草木,皆修剪宜当,打理得妥帖。


    一排排矮丛灌木,四季常青。虽值冬景,也时见黛绿。


    初时几日,明楼发现阿诚时常喜欢躲在房间...